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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图文:边陲小城来了武汉退休支教老师

2013年05月17日 16:02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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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屏和吉木乃县直小学的孩子们在一起。

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几个女生急急围拢在她身边。“老师,你的丝巾好漂亮呀!”“来,我教你们怎么系!”她边教边说:“用黄色的丝巾搭配黑色的毛衣,这就是语文书中所说的‘点缀’,点缀一下,毛衣就更漂亮了!”

她身高1.72米,短发,清瘦,白皙,浑身散发出一股书卷气。和孩子们说话时,她会俯下身子侧着耳朵,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

哪怕只是课间短短的十分钟,她都守着这一屋子顽皮活泼的孩子,心里被一种叫做爱的东西装得满当当的。

她叫郑晓屏,56岁,副教授,退休前是永利皇宫赌场手机版|463登录|永利皇宫娱乐场官网学报编辑部主任;作为志愿支教者,现在是吉木乃县直小学五年级(3)班的语文老师。

“是皮里村的孩子将我引到新疆”

支教新疆吉木乃,是郑晓屏临近退休时的一个偶然决定。想到了就去做,是她一贯的性格。

作为1977年首届恢复高考后的“老三届”大学生,郑晓屏是典型的知识女性,丈夫李健是大学同学,现在武汉一家药业公司做管理。女儿从美国南加州大学研究生毕业后,随女婿在美国生活。

她过着令人羡慕的城市中产生活。每天的生活中,有瑜伽、有钢琴,有城市的朝霞和湖边的落日,也有脚下的旅程和路上的风景。

在吉木乃小学五年级学生的眼里,这位武汉来的老师“美丽”、“亲切”,而且“从不打人”,颇得孩子们拥戴。当然,郑老师也因为自己的亲切,在教学中遭遇到了一些头疼事。

将郑晓屏和3000公里外吉木乃小学的孩子们连接起来的,是一个偶然的机会。2011年春节,她在电视上无意间看到《皮里村孩子的上学路》。“画面中孩子们上学的艰难触动了我。我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为那些偏远地区的孩子们做点什么。”她说。

这个想法改变了她本应闲适的退休生活。

“只需一个住处,我一分钱也不要”

网上搜索和电话咨询后,郑晓屏主动提出,不拿工资,生活费用自理,只要给她一个住处就行。吉木乃县教师紧缺,县教育局表态,欢迎她来支教。

丈夫李健听说她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支教,一开始坚决反对,远在美国的女儿也表示反对。“要支教也可以,找个近点的地方,毕竟年纪大了。”丈夫说。

丈夫很少反对她,两人志趣相投,过去20多年里,丈夫陪着她,走遍了全国绝大部分的旅游景点。2004年,夫妻俩自驾去了一趟西藏,那同样是一次艰苦的旅行,但不同的是,有丈夫陪在她身边。而现在,丈夫还没退休,她必须一个人去新疆,而且一去就是半年。

她最好的两个朋友听到消息后也反对。这是她大学时代的两个同寝室同学,早在1981年大学毕业前,她们三人一道,用两个月时间骑自行车从武汉到南京。但这一次,曾经陪她疯的闺蜜们也认为支教的想法不靠谱。

一切反对均无效。郑晓屏最终说服了家人,丈夫从最初的反对转为支持者。去年8月,丈夫抽出时间来,送她到吉木乃县。

然而,长期在大城市武汉生活的郑晓屏,显然低估了到边境吉木乃支教的困难。

和女儿打越洋电话探讨教学方法

丈夫走后的第一个晚上,郑晓屏就哭了。听着窗外狂吼的风声,她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有点冲动。

吉木乃县距哈萨克斯坦仅有数十公里,素有“中国风口”之称,从中亚刮来的风,经过阿勒泰山口,扫过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吉木乃县。“遇到大风天时,屋外的风声啸叫震天,屋顶都好像要被掀翻。”郑晓屏说。

丈夫在电话中劝她,实在不行,就回来吧。但郑晓屏哭归哭,却没有退缩。

9月,吉木乃县直小学开学,郑晓屏被安排带五年级的语文课。

班上40多个学生,一大半是哈萨克族孩子,只有少数几个维吾尔族和汉族学生。学生们的语文基础薄弱。“本以为自己做了20多年的学报编辑,也算是跟语文在打交道,教好小学语文应该不成问题。走上讲台才发现,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从未教过小学的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先前设想的教学方法并不适合10岁左右的孩子。比如还保留着大学讲课的习惯,语速过快,重复少,板书少,口述过多,趣味性不够,没能充分调动孩子们的想像力。

第二个教学周,只要有空,她就去听年级组其他语文老师的课,还让丈夫从武汉寄来成套的教案资料,和女儿打越洋电话时,也不忘探讨怎么上课才能让孩子们喜欢。

为拓宽孩子们的视野,在讲《小桥流水人家》这篇散文时,郑晓屏给孩子们讲了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她让孩子们根据这首散曲的意境展开想像,在头脑中勾勒一幅“小桥流水人家”图。

课堂教学的效果和孩子们的学习情况终于有所改观,不过,由于语文教育的特性,这种改观不可能立竿见影。这让她尝到了挫败感。“孩子终归是孩子,跟老师的新鲜劲过去了,调皮、贪玩的天性就显露出来了,他们喜欢你这个老师,喜欢语文课堂,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会主动学习,你要不停地去敦促他们。”她说,“他们毕竟只是孩子,不可能如你所想地去理解你的付出。”

她规定上语文课必须带字典,目的是让学生学会用工具书主动学习。如果有孩子问:“老师,这个字怎么念?”她会反问:“你查字典了吗?”她还提醒孩子们记课堂笔记,以锻炼手脑耳同步,使思维更敏捷。

“我只是免费支教,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然而,一个人孤身在离家数千公里外,闲下来时,便会强烈地想家,想回到武汉。有时和先生视频聊天,郑晓屏也会想起在武汉宽敞的三居室弹钢琴和每天晨起做瑜伽的日子。“好像那是很遥远的生活。”

生活环境的巨大变化,丝毫不影响郑晓屏爱美的兴致。为防晒,一出门,她就戴上红色的大檐帽,大框墨镜,再穿上自己缝制的长裙或阔脚裤,走在县城的街上很是引人注目,就连街头卖牛奶的牧民都知道这个特殊打扮的人是从“口里”来的。

随着在吉木乃的日子渐长,她对那片土地和孩子们的眷恋也同样在加深。“我只是免费支教,这不是必须的责任,也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能让我留下来的,一定是发自内心的感情,而不是靠坚持,靠熬。”她说。

她喜欢那些孩子,即便他们有时调皮,也让她感到过挫败,但更多时候,孩子们对她的依恋,让她心里暖暖的,孩子们的眼神,让她内心割舍不下。

古尔邦节时,孩子们邀请她一起过节,好客的主人奉上喷香的手抓羊肉,欢腾的气氛让她忘了乡愁,异域的风俗和着热情的笑脸,让她头一次感受到了与哈萨克人的心灵亲近。

她不认为这是一种牺牲,相反,她将此看做是人生的一次深度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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